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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皆苦,万相本无 —电影《大佛普拉斯》人物

时间:2019-05-17 来源:《学业》杂志 作者:admin 点击:

  摘要:《大佛普拉斯》是纪录片导演黄信尧的第一部剧情长片,它讲述了两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因偷看佛像工厂老板的行车记录器,却意外发现了政商勾结的秘密的故事。这部电影处处充斥着黑色幽默的讽刺意味,它从小人物入手,并藉由看似庄严却不知暗藏什么玄机的大佛来隐喻不可挑战的权威之下,更值得人们深思的真实面貌。这部影片以其出色的人物塑造重新引起了人们对社会底层小人物的关注,而本文将从色彩设计、场景设计、道具设计这三个方面来对这部影片进行人物塑造的美术分析。

  关键词:人物塑造 色彩设计 场景设计 道具设计

  一、色彩设计

  这部影片中存在着很多对立的元素,贫穷与富裕,窥视与被窥视,悲悯与戏谑,文艺与粗俗,含蓄与放荡,甚至在色彩上也是有着鲜明的对立的。整部影片以黑白为主色调,只有通过行车记录器所看到的画面才是彩色的。这种色彩的对立设计表达了两层含义:一是表现出阶层的对立;二是表达出人对欲望的追求。

  穷人和富人分属于不同的两个世界,穷人吃剩菜,穿旧衣,过着捉襟见肘的黑白日子;而富人开豪车,住豪宅,跟不同的女人厮混,过着纸醉金迷的彩色生活。菜埔和肚财这两个同处于社会底层的人只能通过一个小小的行车记录器来窥探有钱人的彩色生活。这个行车记录器的存在像是一个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隧道,隧道的这一头,是社会底层人的艰辛与苦涩,隧道的那一头却是社会上层人溃败腐烂的奢靡生活。就像导演本人所说:“行车记录仪很像一个虫洞,它连结了两个异世界。”这个行车记录器对于菜埔和肚财来说就是一把可以从黑白世界进入到彩色世界的钥匙。只剩灰度的底层人群与五彩斑斓的上层社会,这是一种几乎无法调和的天然矛盾,也是一种刺眼的鲜明对比。而导演这种色彩的处理恰恰能够表现出阶级的对立与两种不同人群的生活的巨大差异。

  二、场景设计

  警卫室是本片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场所,这里是菜埔的“办公室”,同时也是菜埔和肚财发现黄启文的秘密的地方。影片的主角之一肚财是一个以捡破烂为生的小人物,面对垃圾回收站的老板他畏畏缩缩,任由老板欺压,不敢为自己的利益出头。只有当他来到菜埔的警卫室,面对菜埔,他才敢结束一天的低声下气,为所欲为的做事讲话,从这里找回一点嚣张和尊严。就像导演在影片中的旁白所说:“他这一辈子,可能只有在这二坪半的货柜屋里,才能找到一点点自信。”片中这两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肚财和菜埔,只有处在这个小小的警卫室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间拥挤的警卫室才是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私密空间。然而以黄启文为代表的有钱有势的世界就不一样了,在豪车中,在酒店里,在工厂内,在KTV里,在警察局内……在生活中的各个场景,处处都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可以肆意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出各种阴暗荒诞淫乱的事情。在这个诺大的世界上,也就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狭小的空间能给肚财和菜埔这种小人物提供一片容身之地,让他们两个敞开心扉,成为生活真正的主角。

  肚财在调侃菜埔时曾经问他:“人家有钱人出来社会走跳,是三分靠作弊,七分靠背景,你呢?什么都没有,你有背景吗?你后面有什么?”这一段仿佛至理名言的话却被“不解风情”的菜埔以黑色幽默的方式破解了,菜埔告诉他:“我后面有凤梨,香蕉,芭乐。”原来菜埔说的是他身后的那张挂历上面印上去的水果。

  这段对话以冷幽默的形式出现在剧情中,使得剧情整体没有那么严肃,但却因为对话的场景发生在这间狭小的警卫室中而显得意味颇深,格外讽刺。可以说,菜埔的回答就是为了警卫室这个小环境内而特定设计的。这是一种无奈的自嘲,也是一种可以称作是乐观的态度。有钱有权的人身后有无数人帮忙撑腰,而菜埔肚财这种小人物却只能靠自己艰难地维持生活。只有底层人才明白社会的疾苦,但他们无力改变社会的不公,也无力向外界怒吼嘶喊自己的痛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贫苦单调的生活中寻找一点乐趣,摸索一丝希望。

  同样的,这个狭小的空间也是肚财人生的转折点,平日里一向害怕菜埔老板黄启文的肚财,竟然提出了要偷看黄启文行车记录仪的想法。在这间警卫室里,肚财肆意妄为的叛逆了一把,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小小的举动便悄悄地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就是这么一个二坪半的屋子里,有笑声,有恐惧,有人亲自参与缤纷的生活,有人却只能做生活的旁观者,去窥探那份不属于自己的 “精彩”。

  三、道具设计

  对于本片的三位主角来说,他们就像一个三角形,高高在上的黄启文老板,位于底层的菜埔和肚财,他们这两种阶层都有着属于他们的不同的符号和道具。肚财有着一个与他个人形象反差很大的爱好——夹娃娃。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脏话连篇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喜欢抓娃娃,他曾经说过:“因为夹娃娃很疗愈啊。”更令人迷惑的是,在肚财死后,菜埔来到了肚财的家,这个整天以垃圾为伴的人却住在一个飞碟里,而飞碟里还摆着许多可爱的玩具。菜埔开始逐渐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好朋友。其实不难看出,虽然坐过牢,只能以捡破烂为生,吃着没有一点肉屑的冰凉饭菜,但是肚财对生活却还是抱有热情和希望的,他尽可能承受住生活给他的巨大压力和打击,维护好他自己内心中的善良和温柔。

  但是黄启文却恰恰相反,对于他来说,最让他安心的事情就是戴上那顶假发。这顶假发就像是他的一张面具,谁也不知道他这头浓密的头发下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在他杀害叶女士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先去捡起自己的假发,试图将它戴到头顶。道貌岸然的他需要这顶假发来掩盖自己已经秃掉的头顶,但是无论表面上这顶假发有多么逼真,他早晚都会有暴露出自己真实面目的一天,这顶假发仅仅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丑陋的内心无论隐藏的多么完美,总会悄无声息的显露出来。

  行车记录仪是将他们这两个阶层联系起来的一个关键的道具。这个行车记录器就像一个窗口,给菜埔和肚财展示着一个他们不敢想象的世界,同时这个行车记录器也是一把匕首,它亲手葬送了肚财的生命。

  而对于整部影片来说,最重要的道具就是这尊佛像。在佛教盛行的台湾,有钱有势的人怕失去一切,所以膜拜神明,而没钱没势的人为了获得内心的救济,也膜拜神明。整部影片共有三次拜佛的场景,第一次是黄启文在即将杀害叶女士之前,对未完成的佛像进行祭拜;第二次是菜埔和肚财知道真相后非常恐惧,于是去庙里祭拜;第三次是大佛完成后,在法会上众人对佛像进行祭拜。三次祭拜都只有一个目的:为求心安。佛像既是一种道具,同时在本片中也具有很重要的象征性意义,影片中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佛像制造厂内,杀人犯罪的场所就在未完成的佛像下面,甚至连藏尸的地点都在未完成的佛像内,伴随着佛像的完成,故事也接近了尾声。庄严肃穆的大佛静坐,接受众人的膜拜,可谁又能想到,这尊神圣的佛像内却藏着一具尸体呢?影片末尾处,那几秒黑暗与挣扎的声音也许是叶女士发出的,也许是肚财和菜埔这类小人物发出的,又或者是我们自己发出的,我们拼命地对着外界呐喊挣扎,却始终逃不出黑暗的笼罩,始终摆不脱命运的束缚。

  《大佛普拉斯》这部影片充斥着苦涩与讽刺。只有梦想与决心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这部影片所袒露的时代,机遇与阶层才是人力难以扭转的真正阻力。电影里没有乐观编织的虚伪幻境,有志者事竟成也只是小概率罢了。在人世间的狂风暴雨之后,就连“大佛”最终也断手断脚,垂头丧气般的落寞的倒在瓦砾里。众生皆苦,万相本无。

  “虽然,现在已经是太空时代了,人类可以搭乘太空船到达月球。但却没办法看穿每个人心里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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